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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经》报道 | 张海:从挖金矿到种土豆
发布时间:2020-11-27

一位执着于马铃薯产业的跨界者,用七年时间实现了从矿业向农业的华丽转身。

弘基集团董事长、全联农业产业商会副会长 张海


河北省西北部张家口市的塞北管理区,海拔1300米,处于北纬42度优质马铃薯种植带,这里原野广袤,土地肥沃,日照充足,无污染,是马铃薯理想的育种、繁育、种植、仓储、加工基地。2009年,这里诞生了一家专门从事马铃薯育种、繁育、种植、仓储、深加工的大型现代化农业产业化企业——张家口弘基农业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而今,该企业已成为国内重要的马铃薯育种、种植和加工基地,并形成了一条完整的循环经济产业链。了解这家企业的人都知道,其前身是一家与农业毫无关联的矿产公司,操盘手是一位土生土长的张家口企业家——弘基集团董事长、全联农业产业商会副会长张海。是什么原因让他“转业务农”?十余年来,他的跨界之路又走得如何呢?


七年跨越,成功转型

弘基集团,是一家拥有员工1300余人,总资产17亿元,集农业、矿业、橡胶制品加工为一体的综合性企业集团。2008年起,弘基集团开始转型,历经七年一步步实现了从矿业向橡胶制品和农牧业的华丽转身。

弘基集团早期是一家县办的国有矿业公司,2004年实施民营化改制,成立了张家口弘基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张海出任公司董事长。新成立的弘基矿业通过金矿成功掘得第一桶金,但随后在涉足铁精粉产业时遭遇到成本提高、全球金融危机等各种挑战,最终这一项目被迫停产。这番波折让张海深刻认识到,矿山企业属于资源依赖性企业,可开采资源会逐渐枯竭,企业要实现可持续发展,只有通过产业转型进行自我革命。

2008年9月,张家口弘基实业集团应运而生,“掌舵人”张海制定了向工业品制造和农业产业转型的发展战略。一方面,集团大举进军橡胶产业,旗下的橡胶业务板块已于2015年成功在新三板挂牌,2019年完成销售收入1.1亿元,利润达到2700万元,创历史最好水平。

另一方面,弘基集团开始进入农业领域深耕细作,在张海看来,农业是真正的绿色产业,是可持续发展的朝阳产业,他将农业板块视为集团发展的重中之重。而张家口是世界上最优良的马铃薯产区之一,具有得天独厚的自然优势,并且随着我国食品加工业、旅游业和餐饮业的发展,对马铃薯全粉的需求量日益增加。经过认真调查,张海确信,土豆产业的前景不可限量。

于是2008年,弘基集团成立了张家口弘基农业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投资4.33亿元引进了先进的马铃薯全粉加工生产线。但是,转型农业的过程远没有投资橡胶工业那般顺畅。作为跨界者,张海从事农业的初衷是非常朴素的。“一开始做农业没有考虑太多,就是觉得我们中国是一个人口大国,14亿人肯定要吃饭,所以农业是个大有前途的产业。”

图丨弘基农业


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张海坦然承认,“自己在转型中才发现,其实农业真的很难做——农业是一个投入大、回报率低、回报周期特别长的产业。而且包括育种、种植、加工、市场等等好多环节,产业链非常长,管理难度大,每一个环节的技术要求都很高,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但年轻人很少喜欢做农业,因为太辛苦,所以农业人才比较紧缺。”

面对重重挑战,张海一直坚持“工业反哺农业”,用矿业、橡胶产业的收入不断支持农业发展,用持续的资金与时间投入来培育农业,直到把马铃薯产业链一步步完善起来,形成了集种薯繁育、商品薯种植、智能化仓储、全粉加工为一体的马铃薯全产业链,发展成为河北省乃至全国的马铃薯产业重点支柱企业,实现马铃薯全粉年生产能力2万吨,年加工鲜薯12万吨,拥有电脑控制的马铃薯恒温恒湿保鲜库3座,仓储能力12万吨,填补了河北省内马铃薯全粉加工的空白,带动了马铃薯种植业的发展。

2010年开始,集团投资2.3亿元,启动了马铃薯良种繁育中心项目,建成马铃薯组培中心、智能温室、良种繁育基地及种薯仓储库,形成年切繁脱毒种苗5000万株,培育微型薯1亿粒,年产原种4万吨的生产能力。同时,拥有马铃薯种植基地3.6万亩,从播种、施肥、喷灌、收获全部实现机械化。如今马铃薯产业已经成为张家口的一张绿色名片,而背后不能忽视弘基农业的带头作用与积极贡献。

2014年,弘基集团在马铃薯产业站稳脚跟,开始涉足生猪养殖和设施蔬菜种植项目,进一步拓展农业领域。至此,弘基集团用七年迈出三大步,终于实现了从矿业向橡胶制品和农牧业的转型。

“如果带着投机的心态,肯定是做不好农业的,做农业就要持之以恒。”这是张海在成功跨界过程中最为深刻的体会。


紧随市场,深耕细作

在弘基农业初创时,中国的马铃薯产业还处于混沌时期,鱼龙混杂,恶性竞争。张海介绍,“马铃薯产业在中国起步比较晚,是肯德基、麦当劳进入中国以后,才带动了马铃薯产业的发展。其实,马铃薯在欧美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产业,是欧美人的主食,但在中国,马铃薯以前一直是被当作蔬菜来消费。2015年,我国农业农村部开始推动马铃薯主粮化,把马铃薯作为第四大主粮进行宣传推广,对马铃薯产业发展起到了推动作用。”显然,弘基农业近年来的发展也离不开马铃薯主粮化的政策“东风”。

但是不得不承认,中国马铃薯主粮化的道路仍然任重道远。张海直言,国家在推广马铃薯主粮化的过程中,最大的问题是方向单一。“推广的方向主要是馒头、包子、面条这些主食,但马铃薯粉的价格比较高,加进去后产品的成本就会抬高,自然会影响到市场价格与消费量。如果要想创造出庞大的市场,提升消费量,必须要走平民化、大众化的道路。现在的马铃薯主食因为价格偏贵,仍然是小众人群在消费,这样肯定行不通。”

在张海看来,马铃薯主粮化道路遭遇到的最大障碍就是认知上没有跳出主粮的框架,因此增加马铃薯消费量的途径不能囿于单纯的主粮替代。

“将来马铃薯主粮化的推广方向应该更宽泛一些。除了传统主食以外,也可以涉足休闲食品、调味料等更多领域,比如土豆醋、土豆酒,将来应该在这些方向上多下功夫。”

“而且中国地域广阔,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几乎每个地区都有一些马铃薯的独特吃法,出产相关的特色食品,可以考虑将其工业化。只有实现了工业化,这些产品才能走得远,才能降低成本, ‘飞入寻常百姓家’。”

张海介绍,马铃薯逐渐受到中国消费者青睐,比如在年轻人喜欢吃的快捷食品和休闲零食中,薯片、薯条大受欢迎,“其实马铃薯的营养还是比较丰富的,维生素 C、钾、纤维素的含量都非常高,我们要把这些优势充分发挥出来,开发一些便捷、健康的食品来满足市场需要。”

正是基于这样的思路,弘基农业在现有产品马铃薯全粉的基础上,自主研发生产了多样化的马铃薯系列食品。除了传统主粮馒头、面条之外,还推出了马铃薯预拌粉、功能性马铃薯营养粉、马铃薯月饼、马铃薯手撕面包等,满足不同消费场景,尤其是一款土豆泥粉深受消费者喜爱。这款产品冲泡即食,非常便捷,而且不同于油炸类的食品,土豆泥粉的烹饪方式更健康,满足了快节奏生活下消费者对于便利性与健康营养的需要。

对此,张海的总结简单直接:“消费者喜欢什么,我们就做什么,而且要大众化。紧跟市场走,这才是产品开发的关键。”

图丨弘基农业的产品


如今的弘基农业,产业链完善,产品体系成熟,虽然作为跨界者,但经过十年深耕,张海对马铃薯产业的认识颇深,他明白政府主要起到的是指引、支持的作用,一个产业的大发展更需要实干型的企业。“马铃薯产业想要获得真正的发展,光靠政府推动是不够的,企业作为市场主体其实最为关键,一定要踏踏实实地去做。”张海说。

对于产业的下一步发展,张海认为,“从整个马铃薯产业来看,现在仍处于一个困难时期,企业的质量参差不齐,如果低价竞争的情况不改变,产业就没有前途。所以将来的方向是要专业化,不管是育种企业、种植企业,还是加工企业,都要做精做细,有条件的企业可以做全产业链。但不管是做一个环节还是整个全产业链,重点都是要认真去做。我们应该学习日本、台湾的一些农业企业,以专注的精神认真做好每一件事,肯定会做出好产品。”

图丨弘基农业马铃薯种植基地


情系故土,产业扶贫

做农业的人,若没有情怀,恐怕很难坚持到底。正是因为有情怀,做农业的人也更乐于承担社会责任。尤其是长期深入田间地头,深知“锄禾日当午”的辛劳,在精准扶贫中也往往表现得更加积极。

张海的家乡在张家口市赤城县,是国家级贫困县,深处贫困的乡亲们始终牵动着张海的心。近年来,在轰轰烈烈的扶贫攻坚战中,张海全力投入到河北省“千企帮千村”精准扶贫行动中,着重帮助张家口沽源县和赤城县的乡亲们脱贫致富。

马铃薯产业是当地的优势产业,也是弘基农业的主要产业,弘基农业充分发挥自身在马铃薯全产业链上的优势,将马铃薯产业化经营与农户种植有机结合,在沽源县和赤城县集中流转土地7000多亩,建立了三个马铃薯种植扶贫基地。

公司通过采取“地租保底” “入股分红” “基地务工”等多种扶贫模式,帮助贫困农户建立稳定可靠的增收渠道,使三个乡四个村396户、805人不同程度受益。

同时,公司通过“订单种植”,采用“公司+农业合作社+种植户”的模式,辐射带动周边县区20多家农民专业合作社和种植大户,共种植马铃薯、燕麦2万多亩,带动1000多农户、2100多人受益。

在实施“订单种植”的过程中,弘基农业帮助合作社和农户进行规模化、标准化、机械化种植,为他们提供从种薯到播种、管理、施肥、植保等全程统一的技术指导和管理服务。马铃薯收获时公司以保护价全部回购,既满足了企业对生产原料的需求,又解决了农民卖薯难、价格不稳定的问题。

不仅如此,弘基农业因地制宜,探索利用更多产业进行精准扶贫。2014年,在张海的倡导下,弘基集团在他的家乡赤城县投资了生猪养殖和设施蔬菜种植项目,成立了张家口弘基牧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建成了年出栏2万头生猪的养殖场和510个大棚的蔬菜种植基地,吸纳当地农民到公司从事养猪、种菜等劳务,带动公司周边5个村、2000多农户受益。

近年来,弘基集团已累计投入3200多万元用于马铃薯和蔬菜扶贫基地建设。公司统一采取“龙头企业+扶贫基地+贫困户”的扶贫模式,大力实施马铃薯、蔬菜种植和生猪养殖等农业产业扶贫。到2019年,已通过“土地租金”“入股分红”等方式,累计向贫困户发放土地租金及分红近1000万元,发放农民劳务工资1190多万元。共帮助沽源、赤城两个贫困县,7个乡镇57个村、4500多农户、9800余人实现增收脱贫。

图丨弘基农业加工车间


2017年,弘基集团被全国工商联等单位联合授予“全国‘万企帮万村’精准扶贫行动先进民营企业”,2018年、2019年连续两年荣获河北省“千企帮千村”精准扶贫行动先进民营企业。虽然各项荣誉纷至沓来,但让张海最感荣耀的是——2020年2月29日,沽源县和赤城县全部“摘帽”。张海动情地表示,这才是他“最期盼、最珍视、最自豪的荣誉”。

(本文刊发于《农经》杂志2020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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